笔者收藏有一本毛泽东著作《新民主主义论》的手工伪装本。这一伪装本,不仅为该书伪装本提供了新样式新品种的实物,而且对新中国成立前毛泽东著作版本的研究具有重要意义。这是目前发现的唯一的毛泽东著作的手工装订伪装本。
《新民主主义论》,是1940年1月9日毛泽东在陕甘宁边区文化协会第一次代表大会上的讲演,最初以《新民主主义的政治与新民主主义的文化》为题,发表在1940年2月延安出版的《中国文化》创刊号上。1940年2月20日《解放》杂志第98、99期合刊登载此文时,才改题为《新民主主义论》,并在文内各部分加了小标题。此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收入《毛泽东选集》第2卷。
毛泽东发表这篇文章的目的,是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回答“中国向何处去”这个重大而迫切的问题的。1940年,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不久,国民党顽固派就加紧反共活动,他们除在政治上、军事上对我党我军进攻外,在思想战线上则利用反动文人大肆宣传“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和所谓一切革命都包括在三民主义里面的“一次革命论”,提出取消共产主义和共产党等反动主张和观点。在这种情形下,全国人民对于如何继续坚持抗战以及革命前途如何等重大问题,困惑不解,忧虑重重。为了驳斥国民党顽固派的反动宣传和教育全国人民,毛泽东系统地总结了中国革命的历史经验教训,运用马列主义关于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民主革命的理论,全面阐述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纲领。毛泽东的这一著作,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关于民主革命的理论,标志着新民主主义革命理论的成熟,对于中国民主革命具有重要理论和实践指导意义。当时,这篇著作被人们誉为“毛主席三大天书”之一,也是新中国成立前出版最多、发行量最大的毛泽东著作单行本之一。因此,国民党反动派把该书列为“禁书”。1940年8月,国民党图书杂志审查机构以“内容荒谬,立论偏激”为由查禁此书,不准在国统区出版发行。
在国民党统治地区,当年的共产党人和进步文化界人士,在组织出版革命和进步书籍时,为了防止反动当局的查禁,常将这些书籍改封面、改书名、改出版单位和出版地等,以掩盖书中的内容,称为“伪装本”(也称“托名本”)。
目前发现的《新民主主义论》的伪装本有3种。
第一种是国家图书馆馆藏的以《大乘起信论》为书名的《新民主主义论》。该书署“修真道人题”,封面右上方有“阅毕送人,功德无量”字样,封面下端为伪托出版者“北京佛教总会印”,书中内容有《新民主主义论》和《论持久战》两篇毛泽东著作。
第二种是有关研究者介绍的以《文史通义》为书名的《新民主主义论》。该书是铅印线装本,封面左部长方形条框内的右上角印有“甲申年重梓”,右下则是“上海广益书局印行”字样,中上为“文史通义”书名,书名页上有“文史通义内篇之三”和 “古愚署耑”字样,书名页的背面有“山阴旧史氏”的题记,毛头纸印刷,开本规格略小于现行的32开本。另外,“文史通义内篇之一”是毛泽东的《论持久战》的伪装本;“文史通义内篇之二”是毛泽东的《论新阶段》的伪装本。
第三种是湖南图书馆收藏的以《中国向何处去》为书名的《新民主主义论》。该书有两种版本:一是“文风印刷所印行,荷里活道一三八号三楼”,“香港时代出版社时论丛刊之一”的《新民主主义论》;二是“钢铁出版社印行”,“新知识丛刊第四期”的《新民主主义论》。经考证,该书是1948年2月由长沙金国印书馆秘密印刷发行的与毛泽东《新民主主义论》原书名意义相近的伪装书。
笔者收藏的这本《新民主主义论》伪装本,书名为“热情小说”《满园春色》。封面右侧大部分为彩色舞女形象,左侧上角有“热情小说”字样,左侧中间是艺术体“满园春色”的书名。
该书铅字,竖排,草纸印刷,平装本。本书将小说的原文完整地保留在书的中间,把毛泽东的《新民主主义论》分两部分分别装订在原小说的前后,并且把《新民主主义论》的目录及前24页装订在小说的后面,把,《新民主主义论》的后半部分(25—42页)装订在小说正文的前面。
封面和封底是用牛皮纸手工装订的。装订者把小说的原封面贴在牛皮纸的封面上,作为该书的封面。因是手工装订,故无出版单位、时间等可考证的内容。从纸质和书的陈旧程度看,无疑是新中国成立前的图书。书脊上曾贴有两处标签,一处已看不清,一处有红色“类别”、“页数”、“行数”油印字样,但没有图书馆(室)或私人的印章。本书可能是新中国成立前在国统区的个人看阅,解放后捐赠给了单位图书室;也可能是有人在文革时期把这本图书室的书有心收藏起来,才躲过“扫四旧”之灾;也可能原本就是私人之书,不管是谁的书,都是珍爱之书,才保存下来。在改革开放之后,单位或个人在清理旧纸品时,未注意把这本书作为旧小说和一般图书处理,才流通到旧书市场上,笔者意外得之。
笔者认为,这本伪装书有以下几个特点。一是从封面上看,有彩色舞女形象且有言情小说的书名,一般不会想到是一本政治书,更不会联想到禁书,不易被查禁。二是从内容上看,在小说原文全部保留的状态下,增加了《新民主主义论》的全文,但前后颠倒装订,又无书名,增加了禁书查验的难度。三是从形态上看,书脊有标签,给人的感觉这是一本公开借阅的图书,不可能是禁书。本书的上述伪装特点,即使遇到昏庸的书刊检察官,一般不会查看,即使查看,看到装订这么杂乱,也会以为是一本装订舛误的书,而不会引起怀疑。
我们从这本伪装书中可以感受到,当时共产党人斗争环境的险恶,也更佩服在秘密状态下坚持学习和斗争的共产党人和进步的文化战士的斗争艺术的高超。此伪装书,凝聚了前人的智慧和心血,能够保留至今,实属难得,尤为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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