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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平邦:从杨靖宇到萧红:1932年的哈尔滨之夏

司马平邦 · 2015-08-11 ·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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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靖宇响应中央号召,在东北要组织游击战争,直接打击日本侵略军。

  

从杨靖宇到萧红:1932年的哈尔滨之夏

  杨靖宇

从杨靖宇到萧红:1932年的哈尔滨之夏

  金剑啸

从杨靖宇到萧红:1932年的哈尔滨之夏

  萧军(三郎)

从杨靖宇到萧红:1932年的哈尔滨之夏

  萧红

从杨靖宇到萧红:1932年的哈尔滨之夏

  方未艾

 

 

  1931年11月,河南人张贯一(杨靖宇)和一批共产党员在组织营救下先后被辽宁第一监狱释放出狱,张贯一也结束了2年零3个月的铁窗生活。

  此年12月中旬,上海的中共中央任命罗登贤为中共满洲省委书记兼组织部长,1932年1月,中共满洲省委由沈阳迁到哈尔滨;这时,已经出狱的张贯一登上向北的列车,找到了哈尔滨的中共满洲省委,两年多的牢狱生活,已经严重摧残了张贯一的身体,使这位当时只有27岁的年轻人状似三四十岁,组织上原本想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再工作,但张贯一坚持只要活着就要为党工作。

  根据其一再请求,组织上决定由他接替冯仲云的工作,任东北反日总会会长兼中共满洲省委哈尔滨市道外区区委书记,此后一段时间,哈尔滨的大街小巷都留下一张贯一高大而行色匆匆的身影,为了加强反日宣传,张贯一派出地下党员,23岁的罗烽和22岁的金剑啸(二人均为道里区委宣传委员)出版了反日报纸《民众报》,由罗烽编写文字,金剑啸负责刊头画。

  哈尔滨道里区红专街上的原紫丁香音乐厅(现已改为小资太太餐厅)曾是1932年张贯一与金剑啸、罗烽接头的地点,时间为1932年,斯时,这里曾是外侨经营的卡皮道尔电影院,据媒体人曾一智考证,此处应该是杨靖宇将军在哈尔滨做地下工作时惟一可证实的相关建筑,曾本人正在呼吁在此处设立标志,记载之。

  也是在1932年之初,25岁的萧军也从沈阳来到哈尔滨,与罗烽、金剑啸进步的文学青年等相识,并正式开始文学生涯,成为中共地下组织领导的革命文艺队伍中的一员;而在更早些的1931年10月,21岁张乃莹(萧红)与汪恩甲一起逃到哈尔滨,在道外十六道街东兴顺旅馆同居,怀孕,1932年4月临产期近,汪恩甲没有足够钱交给旅馆,弃萧红而去,萧红困居旅馆,只好写信向哈尔滨《国际协报》副刊编辑裴馨园求助,裴馨园与孟希、舒群等文学青年先后到旅馆看望萧红,裴馨园还多次让萧军到旅馆给萧红送书刊,两人因之日久生情。

  至此,罗烽、金剑啸、萧军、萧红、舒群、孟希、梅志、白朗等人在1932年夏天的哈尔滨组成了一道中国文学史上独特的革命或者进步的风景,而张贯一作为一个隐形者,亦或曾参与其中。

  历史上,关于1932年的哈尔滨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恐怕要数发生在那年夏天的大洪水,在很多部电影里,我们都看到过萧红以及哈尔滨市民在那场大洪水中的艰难生活,其实,中共哈尔滨道外区区委书记张贯一也正在哈尔滨领导组织灾民自救团和灾民互济会,并成立了失业工作委员会,领导发动灾民开展反日半争;那年夏天,杨靖宇经常到哈尔滨南岗区极乐寺的灾民集中地区演讲,揭露日伪当局置百姓死活于不顾,在洪水到来之前不设法加固堤防,而是组织和尚道士烧香念咒,暗里却大量贪污救灾款项的事实,张贯一曾尖锐地指出,水灾不仅是天灾,更是人祸,是日本帝国主义武装侵略中国造成的。

  同时,为了救济灾民,在张贯一的指示下,金剑啸、罗烽等还组织了一大批进步画家,在哈尔滨同发隆百货商店二楼举办了“维纳斯助赈画展”,画展的主要内容就是表现工人、农民艰苦的劳动和生活,这也是哈尔滨市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画展。

  1932年11月20日,《哈尔滨五日画报》刊出《维纳斯助赈画展专页》,刊登了冯咏秋绘家禽,钱启绂绘山水,金剑啸绘炭画,白涛作油画《羞》,商誉民绘山水《春野》,王关石绘山水等作品;还发表了老斐的发刊词《关于画展》,萧军的评论《一勺之水》,杨莹叔(即杨朔)的诗《秋兴》,石厂的诗《醉后·调寄金楼曲》等作品。

  这次画展展出的作品中的《松江雪景图》在展览期间即被19岁的杨莹叔买去,其时,杨朔在哈尔滨的一家英商太古洋行做账房谋生;而据萧军在文章《未完成的构图》中介绍,那次画展,萧红的两幅小的粉笔画也送去了,一幅是画的两只萝卜,一幅是画的萧军的一双破鞋和一只“杠子头”,鞋跟还有点塌下,“可是不知被谁拿了去”。

  其实,关于当年张贯一与除了罗烽、金剑啸之外的其他那些哈尔滨的进步作家们是否有过结识,现在一直没有找到太多的资料,不过,或可通过以下方未艾先生的一篇回忆录,能够找到他当年与萧军等人的一些交往痕迹:

  方未艾,1931年毕业于东北陆军讲武堂,为第10期毕业生,毕业事即被任命舒兰东北军66团第2营营部副营,九一八事变后他参加抗日,后失败,与同出身于东北陆军讲武堂的萧军一起到了哈尔滨 。

  1932年10月,26岁的方未艾在加入中国共产党不久,初旬的一天上午,中共满洲省委的金伯阳和另一位浓眉大眼、脸颊消瘦、颧骨突出、身穿灰布长衫的人,来到方当时工作的《东三省商报》报社。

  金伯阳指着木椅上的这个人向方未艾介绍说:这是我的好友张贯一先生;张贯一对金伯阳说:怎么称起我先生来了,叫我张贯一或老张不就得了。

  张贯一对方未艾说:“我读过你的文章,在街头和小饭馆见过你,听北杨(金伯阳绰号)多次讲过你。早就想来见见面,听说你和三郎(萧军)都是军校毕业,学过军事,前几年在东北军里干过。为什么现在都拿起笔杆子了?”

  方未艾说:“我们虽然在讲武堂学过几年军事,因为没有实力,也没有经验,(东北军)队伍和日本人一交火,就被打散了。我和三郎只好跑到城里了,暂时靠写稿站住脚,立住身,再寻出路。”

  方未艾对他讲了在东北讲武堂的往事,讲起九一八事变那天晚上,他自己所亲身经历的一些事情。张贯一很注意地听方讲完,就讲起九一八事变后,中共中央发出的抗日号召以及所起到的作用,他特别讲到中央号召在东北要组织游击战争,直接打击日本侵略军,每个不甘心做亡国奴的人,都要参加反抗斗争和武装斗争。

  张贯一动员方未艾说:“你和三郎在城里写文章,不如到农村搞武装斗争好。”

  而在一旁看报纸的金伯阳插话说:“我多次向他们讲过,现在正是英雄用武之时,否则,白学了好几年的军事。他俩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老张,你没有在学校学过军事,在家乡率领队伍打仗照样行啊。”

  张贯一说:“伯阳说的对,我是在战争中学会战争的,要是学过军事知识去参加战争,那就更好了。你和三郎学的是哪一军事科目?”

  方未艾说:“我学的是骑兵科,三郎学的是炮兵科。”

  张贯一说:“骑兵、炮兵打仗都是用得上的,我和伯阳要到吉海铁路沿线打游击去,你和三郎考虑考虑,是不是同我们一起去,或是以后再去?”

  方未艾听张贯一这样说,就坦率地说:“我考虑考虑,也和三郎考商量一下。”

  这时,金伯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问:“你和三郎都在吉林呆过,在认识的人中有可信赖的人吗?我和老张要去吉海铁路线,先到吉林市里去一段时间。”

  方未艾知道事关重大,地想了一会说:“在毓文中学有两个学生很可信赖,一个叫林炜晨,一个叫公策勋。”随后他又不放心地问:“能记住吗?”

  张贯一说:“干革命,连两个人的名字都记不住还行?”“做我们的工作,需要很好的记忆力和眼力。记得(1932年)春天我同你和三郎在头道街那个小客栈住过宿,在煎饼铺吃过煎饼卷豆芽。我同伯阳在道里中央大街上,在江北的太阳岛上,也看见过你几次。看的出你是流落异乡的人,后来在报上多次读过你的文章。”

  张贯一如此一说,方未艾全想起来了,当时,张贯一穿一身普通工人的服装,难怪一见到他自己就觉得面熟。

  这时,有人轻轻敲门,是报社印刷厂的工人老李来取要排印的稿子,金伯阳看方正忙着,便和张贯一一起告辞,方未艾见张贯一脚上的鞋太破旧,就不见外地顺手把床边刚买不久的一双皮靴送给了他,并让他当时就换上。他也没有客气就穿上,在地上走了几步,说:“挺合脚,我就穿走了。”

  这以后,方未艾和张贯一还见过几次,有一次,他从乡下回来,夜里就睡在方的床上,方到别人的床上借住一晚,当时街上日本人检查很严,在报社住宿比较安全。但当时因为搞地下工作,不准多问对方情况,并不知道张贯一在党内担任什么职务。

  其时,张贯一已任中共哈尔滨市委第一任书记、满洲省委委员,并兼满洲省委军委代理书记。

  1932年11月,张贯一便以省委代表身份被派往南满,整顿各县党组织、抗日游击队和义勇队,1933年初,金伯阳在吉海铁路沿线一段时间,之后与张贯一一起到磐石组织抗日游击队,再后来,金伯阳回到哈尔滨后,老张留在了那里,带领游击队打日本关东军。后来听金伯阳说了才知道,张贯一原名叫马尚德,张贯一是化名,到磐石游击队后,他用了一个新的化名,杨靖宇。

  而介绍方未艾与张贯一认识的金伯阳,原名金永绪。1933年夏同张贯一一起,以中共满洲省委巡视员身份到南满游击队指导工作,9月将游击队扩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随军转战于盘石、柳河、金川一带,是年11月15日在金川龙湾的战斗中壮烈殉国,死时年仅26岁。

  1936年8月15日,张贯一曾经的部下金剑啸在齐齐哈尔滨英勇就义于日本人的刑场,时年26岁。

  1940年2月23日,农历正月十四,杨靖宇将军在古林省蒙江县保安村的三道崴子,壮志殉国,时年35岁。

  而在1942年1月22日,萧红因肺病去世于香港,时年3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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