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 1940 年至 1945 年,舒群在延安工作、创作了 5个年头。1940 年,组织上派舒群到了延安。1941 年至 1943 年,他担任《解放日报》文艺副刊主编,与我党我军的主要领导人有着广泛接触。他曾经参与、协助毛泽东筹备了延安文艺座谈会。毛泽东还曾亲自写信给舒群,让他关注大家对文艺方针政策的意见。难得的是,这封信仍然保留至今:
舒群同志:
前日我们所谈关于文艺方针诸问题,拟请代为搜集反面的意见(各种各色),如有所得,请随时示知为盼!
毛泽东 四月十三日
这封信写于1942年4月13日,正是毛泽东准备召开延安文艺座谈会的时候。在延安期间,由于工作的关系,舒群与毛泽东多有接触。据舒群在《难以忘怀的纪念》中回忆:“他老人家很关心报纸,亲自领导和过问文艺版的工作,为此,我常常要徒步到杨家岭,或是骑着牲口到枣园去向他汇报和请示,他甚至亲自拟定‘征稿办法’。那时,毛主席的作风是很民主的,就说那‘枣园之宴’,请什么客,比如文化人的名单,他也征求我的意见。每提起一个人,他就谈一点看法。”
1942年5月2日,中共中央宣传部在延安杨家岭召开了文艺座谈会,出席会议的作家、艺术家及文艺工80多人,会议由宣传部副部长凯丰主持。5月2日为第一次会议,毛泽东讲了立场、态度、对象、工作、学习等问题。16日,举行第二次会议,毛泽东、朱德等中央领导同志认真听取了大家的发言。23日,举行最后一次会议。 5月28日,毛泽东发表了《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对“五四”以来中国新文化运动进行了总结,提出了中国共产党解决文艺问题的理论和政策。
那个时候的舒群是幸运的,他不但亲自参与了延安文艺座谈会的筹备工作,而且还参加了整个会议,聆听了老一辈革命家的教诲。1943年3月31日,他在《解放日报》副刊上发表了《必须改造自己》的评论,阐明了自己对延安文艺座谈会的看法和自己的感受。他说:“在文艺座谈会以后,我们才比较认识到另一个道理,到底什么叫做‘面向工农兵’”,“当我们从‘亭子间’来到工农兵群众中间,面临新的人物新的事件时候,真好像从另一个星球掉在地球上来似的。这新的人物,新的事件,我们从前既不熟悉,今天又没有很好地去了解,以致就无从表现。写是写了,不是没写好,就是写歪了。这‘没写好’和‘写歪了’,不仅说明了我们不熟悉这些人和这些事,而且说明了我们本身存在着严重的问题,需要改造,改造我们的思想,改造我们的生活,改造我们的语言。”舒群在这里主要强调了文艺工深入生活、接近工农兵的重要性,号召文艺工走出去,改造自己的思想,更好地为工农兵服务,为人民大众服务。当然了,舒群的这篇文章不仅谈了自己对文艺工面向工农兵的看法,作为《解放日报》副刊的主编,舒群的文章对当时文艺工的创作也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
在延安期间,舒群还担任鲁迅艺术学院文学系主任。第一任系主任是周扬,第二任系主任是何其芳,舒群是第三任系主任。在担任系主任期间,舒群努力培养年轻一代作家与学者。工作中的他充满激情,善于团结同志,发挥他人所长,并且主动与系里的其他教员,如周立波、陈荒煤、严文井等人共同研究教学内容,制定教学计划。在他的努力下,又先后调来了艾青、萧军等人作为教员。在舒群担任系主任的期间,文学系培养了一大批我党的文艺骨干。这些人后来都成为新中国新闻界、文艺界的领导和著名作家、记者。
近5年的延安生活,舒群一边工作,一边创作,并先后发表了小说、剧本、诗歌、散文及文学评论。这一时期的主要作品有,短篇小说《海的彼岸》《血的短曲之九》《大角色》《快乐的人》,剧本《路》《吴同志》,诗歌《小诗六章》,散文《时代最高的声音》,评论《文学与生活漫谈》《从一篇小说想起的——一个读者的笔记》《为编者写的》《工人文艺小组》等。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期间他出版了自己的又一部小说集《海的彼岸》。这部作品被列为《烽火丛书》(第21种),由烽火出版社出版。小说集共收入短篇小说10篇,包括《画家》《一位工程师的第一次工程》《松花江的支流》《手铐》《婴儿》《夜景》《渔家》《祖国的伤痕》《谎》《海的彼岸》。
小说《松花江的支流》写东北抗战初期松花江上的一艘“江星军舰”被迫投降日寇后,水兵们不满而进行反抗的事件。马平、陈瑞祥等水兵,认为“我还是一个中国人,我还有中国人的血气”。于是,他们组织起了水兵,先后杀死了敌人派来的“指导员”、投降敌人的舰长。在副长的带领下,向另两艘投降敌人的舰艇开火。最后,在“江星军舰”受伤即将沉没的情况下,“军号响着,国旗爬至旗杆顶点的时候,江水已经浸没甲板四尺以上,只让一列人头留在水面,同声地喊了最后的一句‘中国万岁’!”小说以水兵们的悲壮牺牲作为结尾,深刻地表达了东北人民不愿做亡国奴,誓死保家卫国的牺牲精神,为我们谱写了一曲抗日救亡的颂歌。
小说《海的彼岸》写一位朝鲜革命者的形象。他曾经是朝鲜的贵族之子,朝鲜沦陷后走上了革命道路。由于枪杀日本将军,他不得不告别了老母亲,流亡到中国。他曾经在上海与母亲见面,但只能摸黑去旅馆。由于战争,母亲连“在火柴微弱的灯光下”看一看儿子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小说塑造了一个具有自觉意识的朝鲜职业革命者形象,预示着朝鲜人民将自觉地走上民族解放的道路,以及亚洲各国人民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决心与行动。
1945年“八一五”抗战胜利后,党为了开辟东北的文艺工作,以延安鲁迅艺术学院的同志为中心成立了东北文艺工作团,舒群任团长并率团奔赴东北,去接收当时的“满影”、“东北大学”、“新大陆科学院”等单位。在这个近50人的文艺工作团中,有沙蒙、公木、田方、华君武、严文井、刘炽、雷加、王大化、王家乙、于蓝等著名人士。从此,舒群告别了他工作、创作了5年的延安。
新中国成立之初,舒群任中国文联副秘书长、中国作家协会秘书长。在肃反运动、反右斗争中,他与罗烽、白朗三人被打成了“舒罗白反党小集团成员”,后来又被划为“反党分子”。在文化大革命中,舒群更是被批斗对象。粉碎“四人帮”以后,他才得以平反昭雪。重新获得创作权的舒群,不顾多年的疾病,顽强地进行创作,迎来了他的第二个创作高峰期。在他所创作的作品中,与延安时期有关的主要体现在《毛泽东故事》一书中。这本书以舒群延安生活为背景,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为主线,写下了他对毛泽东的评价,塑造了一位可亲可敬的伟人形象。同许多写毛泽东故事的作品不同,舒群笔下的毛泽东,是一位走下神坛的毛泽东、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毛泽东、是一位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关于本书的创作过程,舒群在《枣园之宴》附记中说:“原文本属《毛泽东故事》短篇小说专集之一,写于1958年前;其后,除发表的《藕藕》《延安童话》两篇外,其他底稿全部30万字,均于浩劫时,被抄无存。”令人遗憾的是,这部写于1958年的30万字的小说集已经荡然无存。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是这部1986年出版的15万字的《毛泽东故事》,都是“‘四人帮’垮台,落实政策之后,几年来,追忆补佚”而来的。
小说集《毛泽东故事》共收入有关毛泽东的故事11篇,包括《藕藕》《延安童话》《杨家岭夜话》《枣园之宴》《中南海的夜》《谁说是梦》《诞》《胜似春光》《在天安门前》《黄河女》《十二月二十六日》。纪实小说《胜似春光》写舒群与朱光在延安窑洞见到毛泽东的一段回忆。
1937年秋,经党组织安排,舒群来到山西八路军总部,任八路军总部随军记者并担任朱德总司令的秘书工作。1938年春天,由于工作的原因,舒群奉命来到延安,这是他第一次到延安,并且有幸见到了毛泽东。这一天,宣传部副部长凯丰接待了舒群,并派朱光请舒群在城内饭馆吃了饭。乘着酒兴,朱光领着舒群来到了延安城内西北角凤凰山麓毛泽东的住处。毛泽东放下工作,热情款待了第一次见面的舒群。面对领袖平易近人的谈吐,舒群一激动竟然把自己珍藏了数月的外国名著和法帖拿了出来,献给毛泽东。这些“宝贝”包括莎士比亚的名著《汉姆莱脱》《奥瑟罗》《李尔王》《仲夏夜之梦》等4本书,还有《石索》《三希堂》残帖各两卷,都是舒群于行军途中,在日本空军狂轰滥炸后的废墟里找到的。酷爱文学与书法的毛泽东见了,十分高兴。却没想不到,站在一旁的朱光要与毛泽东“见面分一半”。朱光1926年参加广州起义,次年上井冈山。1934年随红四方面军长征,途中曾遭受张国焘迫害,由此戴着脚镣手铐走完余程,历经九死一生抵达陕北。在延安期间,他曾一度担任中宣部秘书长,与毛泽东的关系很好。小说是纪实性的,也是舒群亲身经历的。毛泽东的形象和蔼可亲,丝毫没有领袖高居人上的感觉。通过争书、辩书、分书几个部分的细微描写,把毛泽东喜书、爱书的形象表现得栩栩如生。
舒群的小说一直忠实于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从生活出发,反映现实、关注人生,不论是《没有祖国的孩子》《这一代人》,还是《毛泽东故事》《少年Chén女》等,都是对现实生活的反映。舒群在延安时期的创作,同样是紧紧抓住时代,一直以抗日为主旋律,努力唤起人们对日本侵略者的仇恨,激发人们的抗日热情,起到了匕首投枪的作用。离开延安后,他创作的《毛泽东故事》不仅对毛泽东的生活、工作进行了描述,而且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延安时期的革命历史。
舒群一生光明磊落、心怀坦荡、大公无私,即使在极为困难的逆境中,也始终忠于党、忠于人民,无愧为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对于他的作品,舒群在《文集自序》中说:“当今之世,大致如此:在生时,作品多以作家的命运为命运;而在死后若干年,作家却以作品的命运为命运、或各有各的命运。后人铁面,历史无私。”历史是公正的,舒群和他的作品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的地位是不可低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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