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中杂论》（节选）
刘雪峰
自序
粉碎“四人帮”后不久我就被拘捕了，在省看守所关押了五年。在被关押期间的最初一两年心情浮躁，无心阅读与思考。而在最后两三年的时间里，“问题”基本搞清楚了，看书、看报、思考一些问题也就成了日常的一项主要内容。
这期间，我除了写“值得思考研究的一些理论问题” 外，还写了不少学习笔记，其中有一部分被保留下来了。 近来得闲整理一下，选些篇章汇成这部《域中杂论》。
所谓“域中”， 意在谐音“狱中”。 因为看守所并非监狱，用“域中”也许能给人更多的想象空间;所谓“杂 论”，也正是因为内容杂、谈的杂 ， 所以取名为《 域中杂论》。
今天回过头来看当时写的这些东西，明显看出有以下几个特点：
一、引经据典言必马列：这既受“文革”文风的影响， 也因为文章主要面对的就是马列的问题。当时“邓小平理论”还没有成型，还说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新发展”，所以要辨别是否真是这样，也只好引用马列的原话来回答了。
二、另类见解留有余地：面对改革开放的新事物，难免要有不同的见解、甚至是相反的观点。可是当时我还是一个被剥夺话语权的“在押犯”，写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被查出或没收，也只好留有余地。
三、评论现实点到为止：这次整理时，在大部分篇章后又都写了[述评]，意在谈谈我现时的观点和见解。可是，一是有些看法一时还拿不准;二是有些观点不宜展开谈，也只好点到为止。
我的知识浅薄，当时又无资料可查询，纯属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错误之处实在难免，望各位朋友指正。
2005 年 5 月 22 日
“小资料”的联想
这是国家计委和统计局正式公布的数据，近年来工业增长速度：1980年：8.4%、1979年：8.5%、1978 年：13.5%、1977年：14.3%。
1976 以前，其中文化大革命十年平均每年增长13.5%; “一五”平均每年增长18%;三年恢复时期平均每年增长34.8%。近两年是除了三年自然灾害外，增长最低的年份。
—— “文化大革命”十年，平均每年增长速度是13.5%，这样的速度能叫“走向崩溃的边缘”吗?这两年增长的最低，是否是已经崩溃了呢?
建国以来财政赤字最多的三年：1979年：170亿; 1980年：121亿;三年自然灾害最重的1962年：19.8 亿(1962年的赤字还不如 1980 年的零头!)
再看看三十年来积累率的情况：
第一个“五年计划” (1953 年—1957 年) 平均每年为：24.2%;
第二个“五年计划”(1958年—1962年)平均每年为：30.8%;三年调整时期(1963年—1965年)平均每年为：22.7%;
第三个“五年计划” (1966年—1970年)平均约每年为：25.8%。其中1966年为30.6%、1967年和 1968年为21%、1969年为23.2%、1970 年为32.9%。
此后到1976年平均为 30%多。
最近报上发表文章说：根据过去的教训和目前的条件，在今后一个较长的时期内，我国现代化建设必须走以内涵为主的扩大再生产的道路。其主要理论根据就是马克思曾说过：“一定量的资本，没有积累，还是能够在一定界限之内扩大它的生产规模。” (《马·恩 全》卷 24 第 565 页)
——说积累是扩大再生产的唯一源泉，当然是片面的。但是，没有必要的积累，这种生产规模的扩大，是有限的，其结果只能像蜗牛似地爬行!没有必要的积累，就没有生产的大发展;没有生产的大发展，人民的生活也不可能有持续不断的改善;过分强调眼前的消费、“实惠”，丢掉长远的根本利益，不是我们应走的道路!
[述评]：前些年在谈到我们在经济政策上的失误时，常指责毛主席过于注重高积累，而没能更好地改善人民生活。我认为这是离开了当时的历史条件，错误的指责。
当时的历史条件，不容许我们搞“改革开放”，不但不能引进外资，西方国家还对我们搞“经济封锁”，不搞些积累用什么去发展生产，用什么去改善人民生活啊?
当年打下社会主义江山的前辈们，靠的是“自我牺牲”精神;而建设社会主义事业的老一辈们，靠的是“无私奉献”精神。正是这一代人，当年“勒紧了裤腰带”， 过着清苦的日子，才为我们积攒了这点“原始的积累”，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高积累”，才筑起了共和国的大厦。没有当年的积累，怎么会有今天的发展和繁荣。
当年的建设者们和打江山的老前辈们，同样都是共和国的英雄，历史是不会也不应该忘记他们的。
不要妄自菲薄前人，一定的历史时期，有一定的具体情况和具体条件。比如我们今天常说的“科学发展观”， 也只能是在现实条件下认为比较“科学”的发展观。既不能指责过去的发展观不科学;也不能不让后人评价我们今天的“科学发展观”仍然不够科学。
“科学发展观”是历史的产物。从某种意义上讲，它也是对“发展才是硬道理”的修正。认识科学和认识真理一样，既要有个认识过程，又都是多边形和园的关系：只能接近它;不能穷尽它。
(转自《尘封记忆》【下】第150页~第15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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