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9月9日，一名中年男子突然持刀闯入湖北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着一名女法官狠下杀手，连捅数刀。女法官疼痛难忍，大声惨叫，高呼救命。
三名男法官赶来救援，也被砍倒在地。丧失理智的中年男子边捅边叫嚷：你们和黑心老板是一伙的，都该死。
这就是当时震惊全网的十堰刺杀法官事件，而这件事情其实就是摘下了程序正义的遮羞布。
试问女法官按照流程，按照程序走，有什么错?但是每一个执行法律的人都是这样冷冰冰的程序，人的意义在哪?
这件事情的悲剧在于程序正义并没有产生实质正义。
因此这个案子，非常沉重。
不是因为案情特别复杂，而是因为它把之前那些抽象的理论争论，一下子砸进了血淋淋的现实。
一、女法官按流程走，她有什么错?
单从程序上看，她可能真的没做错什么。她只是坐在那个位置上，按照法律条文、按照审判流程、按照上级指示，处理一个又一个案子。
她可能也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可能也觉得那个老板不对劲，但她的职责是“依法裁判”，不是“替天行道”。程序告诉她怎么走，她就怎么走。
按这套逻辑，她是无辜的。甚至可以说，她是程序的殉道者——她忠于职守，却被自己忠于的东西反噬了。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如果一套程序运转的结果，是让受害者走投无路、拿起刀砍向那个“只是按流程办事”的人，这套程序还配叫“正义”吗?
那个行凶者说“你们和黑心老板是一伙的”。从法律程序的角度看，这句话是错的——法官和老板不是一伙的，法官是中立裁判者。
但从他的感受来看呢?他看到的是一套怎么走都走不通的程序，是一群永远在说“按规矩来”的人，是一个不管他多冤、最后判决永远偏向对方的结果。
在他眼里，法官和老板就是一伙的——不是因为他们收了钱，而是因为他们共同组成了一道他永远翻不过去的墙。
二、程序正义的成为一块遮羞布
所以“程序正义的遮羞布”是什么，这个案子把答案摆出来了：遮羞布就是“我按流程走，我不负责任”。
按流程走，女法官没错;按流程走，那个老板的权益被保护;按流程走，行凶者的诉求被驳回。流程走完了，案子结了，大家都说“法治胜利了”——除了那个拿刀的人。
他没有赢，他被流程碾过去了。然后他被抓、被判、被当成“暴力抗法”的反面典型。所有人都可以指责他：你怎么能杀人?你怎么能砍法官?你怎么能破坏法治?
但谁问过他：你为什么要杀人?
如果你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把所有的门都关上，把所有的理都判给对方，然后告诉他“你要相信法律、要走程序、要理性维权”——他最后剩下的，可不就只剩那把刀吗?
这不是为杀人犯辩护。这是问那个更根本的问题：当程序把自己包装成“唯一正确的路径”，却系统性地产出走投无路的人，这个程序本身是不是有问题?
三、每一个执行法律的人都冷冰冰，人的意义在哪?
法律是由人执行的。但如果执行法律的人把自己变成程序的零件，变成只会说“按规矩来”的机器，那法律的意义在哪里?人的意义又在哪里?
女法官可能觉得，我只是按程序办事，我有什么错?
但那个拿刀的人看到的是：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你代表那个程序，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行”“驳回”“维持原判”。
你和那个老板不是一伙的，但在我的感受里，你就是。
这不是一个人的悲剧，是系统的悲剧。当一套系统把所有人都变成“按流程办事”的零件，它就不再能看见人，不再能感受人的痛苦，不再能回应人的绝望。它只会运转，只会生产判决，只会说“下一个”。
四、这件事的启示：程序必须保留看见人的能力
这个案子最惨痛的地方在于：程序正义走完了，实质正义没来，刀来了。
如果这套程序在某个环节能停下来，能有人问一句“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绝望”，能有人看一眼那个判决之外的东西——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但程序不让人停。程序说：走完它，走完你就完成任务了。于是所有人都低着头走，一直走到刀砍过来。
你说我们应该不应该“摘下了程序正义这块遮羞布”?因为这块布遮住的，正是程序对人性的无视，对痛苦的冷漠，对绝望的无感。看看美国流浪汉你就知道了。
结论：程序是工具，不是主人
一整个春节，我发布了多篇文章，从董仲舒。到罗翔，从孔融让梨到十堰法官，最后落到这个血淋淋的案子上。
这个案子告诉我们：程序如果忘了自己是工具，把自己当成主人，它就会变成一台碾人的机器。碾人的时候，它还会说“我是正义的，因为我走完了流程”。
而那个被碾的人，最后只能拿起刀。别把程序当宗教。别把流程当真理。别在“按规矩办”的时候忘了看人的脸。这可能是这个案子，给所有讨论法律的人，留下的最痛的教训。
不知道罗翔对这个案子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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