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与评-7）
老摩：读《母亲的小铁盒》谈小说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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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们群的《读与评》，由于时间的关系，我没法找到更合适的小说来写评论，因此随意找到一个非常简单的小说《母亲的小铁盒》来写。这个小说不仅才五百多字，小说情节也格外简单。但我觉得即使面对情节格外简单的小说，只要我们愿意，仍然是可以有所思考的。这是因为我认为写小说没有特别的门槛，今天我们能够写信的人，大致离写小说也不远。刚开始没大题材写，可以写写我们自己，或者写写我们身边亲友的小故事也行。这里，我就借红炭的这个仿佛“刚开始写”的非常简单的小说，来思考一下底层写作当中的问题。这里需要说明的是，红炭不一定是刚开始写小说的人，我并不了解这个朋友。
红炭的小说写了这样一个患老年痴呆症的母亲。儿子、媳妇因为照顾不过来，打算把她送养老院。但他们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总抱着的一个小铁盒。难道铁盒里装着什么宝贝吗?带着这个疑问，他们趁母亲睡觉时悄悄打开这个小铁盒，发现盒子里面装的是儿子的胎发、乳牙和记录他第一次剃发和换牙时间的小纸条。原来，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爱，就这么含蓄、深沉。小说对母亲这些生活细节的描写，具体表达了对母亲的理解和爱，当然也令人感动。就小说借简单、朴素的小事对我们一般老百姓生活当中正面、积极的母爱、亲情的赞扬说来，这个小说立意还是不错的。
但读过小说，我也有两点遗憾，一是，小说情节稍显简单，对读者的感染力不够;另外表达的主题也不够新鲜，没有激起读者进一步的思考。从读红炭的这篇小说，让我觉得我们刚开始写作常常遇到的两个有关题材选取的问题，似也可以略作探讨。一是底层写作的禁忌和限度问题，我们应该如何对待符号化题材;二是当前底层写作应该依据什么原则来选取题材和提炼主题的问题。
要说到母亲，这可是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符号，也是文学创作当中的一个大题材。天下的母亲通常担负着养育子女、料理家务的主要责任，尤其在维护家庭这个事情上，总那么任劳任怨、兢兢业业，无私的奉献自己的一生。但她们在实际生活当中却常常受到忽略。因此，古今中外的文学，有很多对母亲的无尽赞颂。中国的鲁迅、老舍写过自己的母亲，苏联的高尔基也写过，这类文学作品多到无法计量。据说在美国最容易得到公众舆论支持的人就是母亲，连总统都不敢轻易跟一个母亲较劲。因此一般的讲，在文学作品当中，母亲常常是神圣的符号。
但符号化的母亲与生活实际当中的母亲还是有差异的。我们生活当中的母亲跟其他人一样，也自然承载历史和现实留下的各种社会烙印，她们的生活也不光是“神圣”的对自己孩子的爱，还有其他很多方面。她们的个性跟各自的生活有更加具体复杂的关系，因此他们身上也有非符号化的多面性值得我们认识。从小说取材需要新颖这个角度看来，对这些具体母亲的个性——甚至缺点，我们能不能写呢?当然也可以写，这个写法，赵树理笔下的小凤仙就是个实例。这些选材比较于对母亲的简单赞美，也可以更有社会意义。文学写作不应该陷在个人的情感体验当中。那些对母亲、对亲人、对子女的爱是很自然的事情，真实但并不一定有深意。素材的深意，要靠我们去发现和挖掘。由于母亲的形象已经有模式化的一面，我们要陷在这个既有的模式里，忽略这个题材的其他意蕴，就难以写出有新意的小说来。另外，小说不应该有题材的禁忌，文学也不应该有在思想禁区。只有建立了这个意识，我们的文学才会把那些老题材写出新意来。
搞文学创作的人都知道，生死是第一个永恒的主题，爱情居第二，第三是什么我不知道，正如母爱算第几题材我也不知道一样。但没有母亲就没有人类，因此它作为文学的主题，肯定有永恒的价值。无论古今中外，以母亲为题的诗歌、小说数不胜数。但怎么把这个题材写出新意，也是值得思考的事情。而这个思考，文艺也应该超越个人体验，联系当前现实社会当中的其他问题来审视自己的选材，由此发现这些题材应有的价值，才会把小说写出深度。中国当前社会的变化剧烈，这个变化在我们每一个人生活当中都有体现。在底层小说当中对那些母亲的描述里，是可以得到深入反映的。且不用对这个发掘题材的事情抱着猎奇的心理，比如在自身尚且不能深入理解其意蕴的时候，单纯去搜罗那些关于母亲的零星的奇闻尽情展示，尽管这样的事情也屡屡见诸媒体，但它只能够满足读者无聊的好奇心，没有什么意义。而关于这个题材其他有价值的方面仍然很多。比如因为驻地迁移带来的社会适应问题;子女生活方式的变化跟母亲观念的冲突;社会环境的变化导致某些母亲被抛弃在社会生活之外的苦痛，还有作为社会热门事件当中的主脚或者背景的母亲们的反应和感受等等，都是非常有价值的题材。这些就需要小说认真去体会和发现。
（2015-11-2 成都）
呐喊文艺群（278755176）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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