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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吃食堂”

陋县小民 · 2015-11-06 ·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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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说“吃食堂”

  陋县小民

  一些人颇有非议的“吃食堂”,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九年时的1958年后半年到1961年前半年,时间将近三年,这三年,恰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加上工作上的失误和前苏联的逼债,给国家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人民生活也进入建国以来的最低谷,这是基本的史实。

  可是,关于“吃食堂”的起因、过程、后果及影响,1980年代以后,出于不同的动机,有些人根据自己的需要,随意地对此断章取义、掐头去尾,无止境地谣说夸大,惑乱了世人对这段历史的认知。

  俗话说“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几句不负责任的谣诼,让无数为学严谨的人查史料、翻数据,苦苦证伪,也收效甚微。笔者不才,无意中接触了一些史料,也就只能试着对这段逝去的历史作一粗浅的解读。

  早在共和国建立之初,毛泽东主席就以他超前的却又是实事求是、切合实际的思维,在纷繁的国际和国内事物中抓住了主要矛盾,及时提出了经济建设和文化建设两个新的概念,并且贯穿以后工作的始终,即使来自国际国内的严重干扰——比如抗美援朝和镇压反革命等等——也没能撼动这个进程。以至于1950年的农村土地改革后(此前的1949年,上海金融保卫战的胜利,打破了西方预言家所做的共产党搞经济零分的预言,城市生产、生活已陆续恢复正常),仅用三年时间,就恢复了国民经济,接着就开始了第一个五年计划的社会主义探索,经互助组、初级社,到1957年,全国农村的农户,已基本全部转入半社会主义性质的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

  高级社的成立,立刻显示出土地集中后,集体力量在生产中的巨大作用,人民群众在各地方组织的领导下,开始有计划地兴修水利。在SX,也群起铺开,最初有TH乡西山裴村附近的西河水库、DT乡佛泉寺水库及配套水渠等一批水利设施(可惜,农村集体组织——人民公社和生产队解散以后,西河水库由于疏于管理,1982年被大水冲毁,至今未再复修)。

  进入1958年,水利工程的规模和范围迅速扩大,在全国,有十三陵水库为代表的大型水利工程,在XS,青口水库、跃进渠等也破土动工,同时,LH水库也进入了勘探工作。这一切,构筑起了中国现代农业的基础。

  毛泽东说过,领导应当是在“还没有出现大量的明显的东西的时候,当桅杆顶刚刚露出的时候,就能看出这是要发展成为大量的普遍的东西,并能掌握住它”。

  正是这样,他又一次敏捷地发现并抓住了中国社会大变动、大发展的契机, 3月3日,在中共中央文件中明确提出“社会主义生产大跃进和文化大跃进运动已经出现”,加速推动了经济发展的进程。4月,人民公社在河南开始出现,毛泽东经过调查,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在对人民公社热情展望时,“毛主席和少奇同志谈到几十年以后我国的情景时,曾经这样说,那时我国的乡村中将是许多共产主义的公社,每个公社有自己的农业、工业,有大学、中学、小学,有医院,有科学研究机关,有商店和服务行业,有交通事业,有托儿所和公共食堂,有俱乐部,也有维持治安的民警等等”。到1970年代,中国农村的这个蓝图已经开始初步变为现实……

  在展望中,第一次提出了“公共食堂”,注意,“公共食堂”前面有个时间定语——“几十年以后”,就是说,以上各项,要在几十年内逐步调整和完善。

  对于群众自发的社会主义热情,毛主席第一要求,干部们不要泼冷水,要热情支持,同时,对地方上的高计划、高指标“怀疑是错误的”,要求《人民日报》在宣传时“要留有余地”。又特别交待,对这蓬然兴起、缺乏秩序的群众运动的“条理化,说清道理,那就需要我们”。

  对毛泽东的“研究”,这里说的是所谓的“研究”,大都真假参半,不仅片面,甚至是以线性或点状思维来进行的,抓住某一事、某一点“痛陈控诉”,全然不知毛泽东的思维已超越三维空间,在时间的变化以及各层面的运动变化中掌握契机、纵横捭阖。并且多路战线统一部署、齐头并进,互不干扰又相辅相成,力求“并育而不相害,并行而不相悖”,并且多有成功。

  1948年的三大战役就是一例,已成为中外的经典战例。1964年又是一例,这一年,大的部署就有在农村开展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城市开始五反(后通称四清),号召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在意识形态上,对文艺和教育着手改革,并成立了第一个文化革命领导小组,鉴于恶劣的国际局势,为了国防的安全,力主启动了三线建设……

  至于下边的一些领导干部,像1948年辽沈战役时林彪(所幸林彪在关键时刻幡然醒悟,遵从主席的部署,成就了他一代赫赫战功)一样思虑偏狭、优柔寡断、贻误战机,或导致功败垂成、留下遗患,那就是后话了。

  1958年,也出现了这样的局面,三面红旗刚刚举起,大跃进刚刚开始,各方面工作千头万绪之时,7月,美国悍然入侵中东地区的黎巴嫩。

  经过抗美援朝和在1955年的亚非万隆会议上提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之后,中国的国际地位已非夕比,对国际事物不能惘顾。再一个,蒋介石在美国的支持下,也不断地叫嚣反攻大陆,骚扰东南沿海。中美不睦,中苏关系又现裂痕等等,诸种因素集合,中国不能不有一个表示。

  最终,毛泽东把目光投向了台湾海峡,决定炮击金门,造一个解放台湾的假势,一来教训蒋介石,二来调动美军,支援黎巴嫩,第三,以此摸一下美、苏的底牌,为中国在国际事物中的决策提供依据,可谓一箭三雕。

  但这是有极大的风险的,一着不慎,就有引爆世界大战的危险,就要承担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责任,所以,毛泽东不能不全身心地投入,虽然身在北京,但福建金门前线的每一个弹着点,他都要安排过问。

  权衡轻重,就把国内刚刚兴起的社会主义经济建设高潮,不怎么放心地交给了他的下属。说不怎么放心,是有根据的,这期间,他一直派人到基层调查,了解掌握国内工作的进展情况,只是苦于分身乏术、无暇兼顾而已。

  毛泽东的工作流程是广泛涉猎,前瞻预见。选定目标,抓住关键。根据实际,做出方案。选点实验,取得经验。制造舆论,全面大干。加强领导,干群并肩。如有问题,及时发现。工作入轨,精力移转。三分善后,七分新篇。如此循环,永不歇肩。

  从八月到十月,炮击金门在他的亲自主持下,达到预期目的,十月底,他开始回身处理国内工作。可国内的问题偏偏就出现在这两个多个月。

  由于人民群众的热情高涨,其他领导人又很难驾驭,人民公社、公共食堂和大炼钢铁没有经过试点,已全面铺开。这倒在其次,要命的是在管理上极为混乱。

  这次虽说是社会大变动,头绪纷繁,但与战争时期相比,没有生死博弈之忧。况且,他曾特别交待高级干部,“条理化,说清道理,那就需要我们”。可是这些高级干部要么能力有限,要么置若罔闻,对运动放任自流,甚至有发热放纵之嫌。

  当时的文字记录大都在案,却很少有人光顾这些,不过,最近网上热传的1958年10月,邓小平、刘澜涛、杨尚昆、林铁在天津与群众互动的影视资料,倒很能反映从中央到基层杂乱无序的热烈场面。

  在SX,资料显示,1958年8月中旬,将原来全县54个高级农业社合并为……九个大社,实现了人民公社化。11月组成了一个以县为单位的人民公社,定名为“SX人民公社”,不久即予撤销(这时,毛泽东已开始主持工作)。

  SX人民公社的成立和炼钢铁、吃食堂是同时进行的。张殿刚当年三十岁,回忆说,五八年九月(注:应是八月),我从DT乡调入HC乡,第二天,HC、QB、城关三乡合并,成立城关人民公社,“坏就坏在浮夸、瞎指挥”,“一亩地下四、五百斤种子(注:当时亩产不过一、二百斤),耩不过来,就用锄搂成沟壕往里撒”。

  吃食堂、共产风也盛行起来了。城关的周长发说:那年我六、七岁,公社成立后,搞共产主义吃食堂。我们是城关营十连,一连一个伙,开始都是桌上桌下,每桌摆几个盘子,院子里摆不下就摆到大街上,吃完饭都去炼钢铁,红薯烂在地里没人收。时间不长,就开始喝稀饭了。

  ………

  总之,国内形势已是一塌糊涂。

  毛泽东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不做正确的调查同样没有发言权” ,10月底,他派出几员大将——如吴冷西、田家英、张春桥等,兵分几路,他自己也作为一路,沿途调查大跃进进展的具体情况,几天内到郑州汇合。通过几路调查汇总,得知形势已相当严峻。

  面对这种情况,毛泽东一不颓废推搪,二不震怒呵斥,而是在第一次郑州会议上,对高级干部一次次地、苦口婆心地“条理化,说清道理”。

  当时的湖北省委书记王任重的日记,记录下了这个过程:“主席的谈话…使人一惊…大家还有相当大的抵触情绪...我们几个人跟他唱反调”,“二号晚上主席又找大家去, 当面宣布几项结论,征求大家意见。大家都同意了,是真同意了。”

  后来薄一波也回忆说:“如果不是毛主席从纷繁的事物中,找出人民公社问题的症结所在,我们的事业就可能被‘共产风’所葬送。”

  期间,他再次致信刘少奇、邓小平:“这次公社化,仍然必须讲步骤,避免破坏。”初步统一了高级干部的意见。

  四月中旬,十五个省闹春荒的情况报到中央,其中包括山东、江苏、河南、河北、安徽五个产粮大省,四月十七日,毛泽东发了一个题目醒目的文件:《十五省二千五百一十七万人无饭吃大问题》,要求“在三日内,用飞机送到十五省委第一书记手收,请他们迅即处理,以救二千五百一十七万人的暂时(两个月)紧急危机”。

  之后,二十九日,又专门就农村工作,从中央一捅到底,写了一封致六级干部的公开信,把几亿人的生产和生活,做了详细周到的安排,发表在《党内通讯》上,全文如下:

  省级、地级、县级、社级、队级、小队级的同志们:

  我想和同志商量几个问题,都是关于农业的。

  第一个问题,包产问题。南方正在插秧,北方也在春耕。包产一定要落实。根本不要管上级规定的那一套指标。不管这些,只管现实可能。例如,去年亩产只有三百斤,今年能增产一百斤、二百斤,也就很好了。吹上八百斤、一千二百斤,甚至更多,吹牛而己,实际办不到,有何益处呢?又例如,去年亩产五百斤的,今年增加二百斤、三百斤,也就算成绩很大了,再增上去,就一般说,是不可能的。

  第二个问题,密植问题。不可太稀,不可太密,许多年青干部和某些上级机关缺少经验,一个劲儿要密植,有些人竟说愈密愈好。不对,老年人怀疑,中年人也有怀疑的。这三种人开一个会,得出一个适当的密度,那就好了。既然要包产,密植问题就得由生产队、生产小队商量决定。上面死硬的密植命令,不但无用,而且害人不浅。因此,根本不要下这种死硬的命令,省委可以规定一个密植幅度,不当作命令下达,只供下面参考。此外,上面要精心研究,到底密植程度以何为好,积累经验,根据因气气候不同,因地点不同,因土、肥、水、种等条件不同,因各种作物的情况不同,因田间管理水平高低不同,做出一个比较科学的密植程度的规定,几年之内达到一个实际可行的标准那就好了。

  第三个问题,节约粮食问题。要十分抓紧,按人定量。忙时多吃,闲时少吃,闲时半干半稀,杂以蕃薯、青菜、瓜豆、芋头之类。此事一定要十分抓紧。每年一定把收割、保管、吃用三件事(收、管、吃)抓得很紧很紧,而且要抓得及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定要有储备粮,年年储一点,逐年增多,经过十年八年奋斗,粮食问题可能解决。在十年内,一切大话、高调切不可讲,讲就是十分危险的。须知我国是一个有六亿五千万人口的大国,吃饭是一件大事。

  第四个问题,播种面积要多少的问题。少种高产多收的计划,是一个远景计划,是可能的。但在十年内不能全部实行,也不能大部实行。十年内,只能看情况逐步实行。三年以内,大部不可行。三年以内,要力争多种,目前几年的方针是:广种薄收与少种多收的高额丰产田同时进行。

  第五个问题,机械化问题。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要有十年时间,四年以内小解决,七年以内中解决,十年以内大解决。今年;明年、后年,这三年内,主要依靠改良农具,半机械化农具,每省每地每县都要设一个农具研究所,集中一批科学技术人员和农村有经验的铁匠、木匠,收集全省、全地、全县各种比较进步的农具,加以比较,加以实验,加以改进,试制新式农具。试制成功,在田里实验,确实有效,然后才能成批制造,加以推广。提高机械化,用机械制造化学肥料这件事,必须包括在内,逐年增加化学肥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第六个问题,讲真话问题。包产能包多少,就讲能包多少。不讲经过努力实在做不到而又勉强讲做得的假话。各项增产措施,实行八字宪法,每项都不可讲假话。老实人,敢讲真话的人,归根到底,于人民事业有利,于自己也不吃亏。爱讲假话的人,一害人民,二害自己,总是吃亏的。应当说,有许多假话是上面压出来的。上面,一吹,二压,三许愿,使下面很难办。因此,干劲一定要有,假话一定不可讲。

  以上六件事,请同志们研究,可以提出不同意见,以求得真理为目的。我们办农业、工业的经验还很不足。一年一年积累经验,再过十年,客观必然性可能逐步被我们认识,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就有自由了。什么叫自由?自由就是对必然的认识。

  同目前流行的一些高调比较起来,我在这里唱的是低调,目的在真正调动积极性,达到增产目的。如果事实不是我讲的那样低,而达到了较高的目的,我变为保守主义者,那就谢天谢地,不胜光荣之至。

  毛泽东

  一九五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之所以把这封信全文录下,是想让人们在心里评估一下,大跃进时期,如果由毛泽东亲自挂帅统筹、或者当时的一线领导人按照毛泽东这样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流程(方法),不图虚名、务实工作,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然而,毛泽东的苦心是很少有人体会的,由于各级干部的主观和武断,还有的邀功心切,再加上持续的自然灾害,灾难还是发生了,部分地区发生了饿死人的情况,其中河南省信阳地区尤为严重,死亡人数达几十万(一说上百万)。

  当时的信阳地委书记路宪文,工作主观浮夸,功利心极强。毛泽东和他曾有一短暂的会面,谈话间,无论工作回报还是社会知识,他都答非所问。毛泽东很不满意,很快就结束了谈话,礼送他下车。

  但路宪文却被当时的河南省委书记吴芝圃所欣赏,事件发生时,不是积极补救,而是掩盖隐瞒,替他遮掩开脱。事后,吴芝圃自己也说“对不起河南人民”,文革时被打倒,改开后,却堂而皇之的给予平反。

  我对数字很不敏感,1980年代以后,关于吃食堂时期饿死人的数字一路攀升,从几百万到三千万,再到六千万甚至更多。按三千万计,信阳事件如果饿死五十万人,得有六十个近似的案例;如果饿死一百万,也得有三十个近似的案例,这都是控诉的有力证据呀,却舍不得拿出来,一味地像祥林嫂一样,拿着一个信阳事件在翻来覆去的哭泣诉说,这岂非咄咄怪事?是不是没有其他例证?

  有时我就怀疑,造谣饿死六千万的人们,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不知道他们是在抹黑共产党,还是在颂扬共产党。在六亿人口的国度里,这意味着,十个人里就有一个人死亡,就应该是家家有死人,户户都戴孝。可由于有了共产党,这激起的不是“民愤”,而是“民奋”。他们继大禹几千年之后,作出了比大禹更宏大、更科学的改变山河布局的创举,创建了八万多座水库和难以计数的灌溉网络。我都有些糊涂了,难道共产党是神仙不成?得到人民群众的如此拥护?

  其实,很好理解,因为,这些已经组织起来的人民群众——公社社员,是刚刚从另一个朝代过来的,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苦,什么是甜;什么是幸福,什么是灾难;该拥护什么,该反对什么……他们最清楚。

  信阳事件,由于河南省委吴芝圃等人的隐瞒,1960年春上发生,毛泽东一直到十月份才得知了消息,深为自责 ,当时工作繁忙、体质已相当虚弱的他,为此戒肉、蛋七个月,作为自惩。同时,也为各级干部的警示。

  艰难的日子也是不断的前行的,转眼已进入1961年,毛泽东以商量的口吻和大家说:今年搞一个实事求是年好不好?希望……今年这一年,一九六一年,成为一个调查年,大兴调查研究之风。

  毛泽东是调查研究的高手,早在战争年代,他就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渐渐地,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也都成了娴熟的调查员,他常常教导他们,下去要谦虚,不要摆架子,见到老年的要喊大伯、大娘,不要干扰人家的工作、生活,这样,人家才会对你说实话。

  实际工作中,不是每个人都按照毛泽东的指示来做的,刘少奇主席就是一个, 4月12日,他和夫人王光美带领工作组,浩浩荡荡地来到长沙县天华大队,他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国家主席,下基层是为了调查情况,为制定政策准备材料、寻找依据的,个别人一句“刘青天”,就叫的他晕晕乎乎,自降十八级,直接干预基层工作,刚到几天,还没摸清群众家里有没有锅碗瓢盆,就主张立即解散食堂,与年轻的基层女干部彭梅秀直面冲突,甚至动用政府武装,十八天时间,搞的天华大队是鸡飞狗跳,最终,彭梅秀抱憾身亡。

  与那些过激的做法相比,毛泽东非常欣赏的年轻干部纪登奎,敢于担当而又机变应付,对于要给群众带来危害的政策,他并不盲目执行,而是延长干部的学习时间,延迟传达,积极研究缓解的方法,同时,给上级报材料、留时间,平稳扎实地解决问题,得到毛泽东的称赞和重用。

  1961年春,纪登奎在任洛阳地委书记,根据中央安排,他也组织了几路生活调查团,家父当时被分到SX周围的几个县。调查的结果,情况大致都一样,没有出现特殊化现象,干部社员吃饭都论瓢,一顿一人一瓢,饭都很稀,都吃不饱,但没有饿死人的现象。只是在宜阳赵堡听说有人死了,他们过去了解,是病死的,但应该和营养不良有关。

  YZ公社高垛的黄鸿老师回忆,当时他看到公社食堂的炊事员用刀子削舀饭的饭瓢,说是这样,粮食可以多吃一段时间,可见粮食越来越告急。

  父亲路过YZ街河滩时,看到去地的社员,扛着锄头,一边走,一边啃着白菜疙瘩,也可见困难之一斑。

  基层的消息,毛泽东是清楚的,可他的工作方法和态度与刘少奇不同,最反对盲目地一哄而上、一哄而下,忽而往东,忽而往西这种忽冷忽热的做法。就是“修身齐家”,也忌讳这样的做法,何况在这样偌大的一个国家,这样做,就是一种灾难。这个道理,懂的人好似不多——尽管他们把“治大国如烹小鲜”背得烂熟。

  接手全国都是食堂的乱局以后,毛泽东并不发热,并不人云亦云,被动跟风,而是沉着冷静、按部就班,一可以避免振动,二可以总结经验或教训,即使失败,也要找出原因,以戒以后。

  他开始着手研究食堂,看看是不是南北有别、冬夏不同,忙闲分时,城乡有异……做着各种调查和实验。正是这种遇乱不乱,避免了一个潜在的乱局。

  曾经进入李清竹网友的空间,看到1920年夏,豫西一隅遭遇旱灾,官府尚不能顾及,百姓只能靠在外带兵的本地籍师长憨玉琨发动军官捐助,设棚施粥,以解民难。

  再想到私有制的历史上,面对自然灾害,大小富豪,善款难舍。特别是明末,王侯国戚宁死不捐。因而形成了大批的灾民,而难民,而流民,而暴民,最终激起民变而演绎了一出出的农民起义,从而导致整个朝代的灭亡。

  因此,古今大儒都有警言“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平天下者,均天下而已。”

  这些,熟读史书的毛泽东不会不懂。更兼几亿人口,把有限的粮食散入饥饿难耐的人群,无异于杯水车薪。况且人们想法不一,奢俭不同,强弱有别,智愚不等,有人可以有计划地安排生活,也难免有人且顾眼前、短期内饕餮一空。界时,一旦灾难发生,那将无法化解。

  而以公有制形式出现的“公共食堂”,无论从实力上,还是在心理上、管理上,都是解决这一矛盾的上乘之策。所以,毛泽东一方面在研究,一方面用“公共食堂”在稳定国家大局,等待最佳的时机……

  不要认为我们比毛泽东英明。要知道,毛泽东的辩证法已臻于化境,最善于把不利因素变有利因素,把坏事变好事。对战争是这样,对生产和生活(经济)也是这样。

  终于,时机出现了。四、五月间,灾情稍有缓解,气温也已回暖,春荒将过,夏收在即。简少了很多解散食堂后的不利因素,可以考虑如何撤退了。具体情况,让各地灵活掌握,而不是扯旗放炮、机械地瞎指挥。

  SX是在5月下旬散的食堂,据黄鸿老师说,散食堂时,每家还分得了几升杂粮,还能凑合着吃到夏收。

  “吃食堂”已成为了历史,对那个困难时期不能避讳,但也不能信口雌黄、盲目武断,要正确分析对待。分析的方法,一是要有一个阳光公正的心态,二是要有尽可能多的客观史料,并且要有对比参数,不仅与今比,还要与往比,这样才可能得出一个比较真实的答案。

  先说客观对比参数,与今比,简单的都不想说,毕竟几十年的发展,科学技术的进步,不问出处,物质上比那时简直是天上地下。主要是与前比。

  比以前,所幸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出生的老人还有健在,他们对那时的生产、生活情况仍有深刻的记忆。再参照八十年代编修的志书,可以看出基本的端倪。

  俗语说,本县地理是九山半岭半分川,其实对川仍有夸大,实际情况是百分之九十五的山地,剩下的耕地,四点五的是丘岭,川地只有零点五。

  老人叙述的汇总是,1950年土改时,土地分十一个等级,川地一等地亩产小麦八斗(一石的几乎是传说),四、五斗(约一、二百斤)的居多,这类地占耕地面积约十分之一, 其余都是丘岭(群众俗称坡子地),最好的收成不过三、五斗,最差的收入只有三、五升(合约一、二十斤)。还有一个因素,就是解放前,这些丘岭地不仅收成不好,且大都两年三熟,所以撂荒的有三分之一以上。

  志书记载,1946年,SX人口173340人,约39000户,耕地50.12万亩,其中水浇地(川地)2.05万亩,播种32.69万亩(65%),总产2739.56万斤,单产84斤,人均158斤。与现在的动辄亩产上千斤,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我刚接触时,也是惊讶无措。

  那时,杂粮居多,粮食不是现在人们脑子里的小麦、玉米的概念。人均的数字也不是实际的分配数字,实际分配应揭去苛捐杂税、大户(地主)的地租盘剥,百姓的收入已是相像不到地寥寥,再揭去自己的各种费用所需,他们的生活,按志书的描述是:“建国前,全县人民…食不饱肚,衣不蔽体,一日三餐难保…每日两餐,且糠菜半年粮,一遇天灾人祸,讨荒要饭,离乡背井者比比皆是…只有少数地富豪绅才能肥吃饱喝。”

  具体事例如下:

  我爷爷、奶奶、父亲3口人,有2.7亩水浇地,幸占全县水浇地的七千六百分之一,另加0.5亩旱地,土改时,被定为下中农,按人口和户数比例,勉强进入30%可以温饱的人群。生活上,父亲的记忆是,对馍是没有印象的,玉米糊糊兑点大米,做的稠一点,或者喝顿面条,就是不错的伙食了。父亲是豁达的,对日常的艰难很少提及的,说起往事,总是把这些“幸福”挂在嘴上。

  外爷爷一家5口,外爷、外婆、两个舅舅和我母亲,土改时被评为小地主,拥有土地20亩,大部是河滩地(川地),但非常瘠薄,所以种的多是杂粮,收成也不好。母亲说,因为细粮少和食盐短缺,咸面条是很少喝的,多以甜饭为主,玉米糁稀汤煮红薯。不管甜饭咸饭,都是很稀的(SX农村方言,问人吃没吃饭,说的是“喝汤没?”也是日常生活的一个佐证)。白面馍很少吃,隔段时间外婆会篜一些杂面馍,这就算是改善生活了。

  赵爱霞回忆,外爷虽有几分薄地,也不能养家糊口,靠手艺做小生意为生,又为债主所逼,于1946年正月,还清债务后,身上一文不名,生活无着,忧愤煎熬,一病去世,撇下贫弱的外婆与母亲相依为命。处于这样生活状态的家庭占大多数。这种生活状况与当时的生产收入是可以相互印证的。

  最苦的要属“四木人”了。“四木人”,现在的人都很少听说吧?所谓“四木人”,就是拉纤的(木前人)、推车的(木后人),放筏的(木上人)、挑脚的(木下人)。这四种人凭的全是力气,有活计,挣了钱,就有吃的,没有活计,就只能饿着。这些活计不但苦,而且危险,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忧。所以,在解放前,他们的境遇是最凄惨的。

  有了这些依据,就可以试着评论一下1959——1961三年困难时期的历史争议了。

  首先,看看非议那段历史的人的身份背景,粗算一下有三种人:一是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或者再稍早一些出生的人,他们都出生在大户人家,从小就养尊处优,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成人以后,或在都市求学深造,或在城市机关不沾地气,他们从没有接触过底层人民的苦难生活,对那时百姓的凄惨了无所闻,所以,在三年困难时期,他们就认为这是地狱般的生活。这种人以李锐和杨继绳为代表。

  第二种人,以莫言为代表,出生在五十年代,童年刚好在三年困难时期度过,有一些懵懵懂懂的记忆,八十年代以后或小有名气,或成了“先富起来的人”,总之,小日子过的也相当惬意,潇洒之余,“往事不堪回首”,也就凄凄惨惨的哭诉起来,全然不知,在那之前,还有更加不堪回首的从前。

  还有就是通过传媒,知道一星半点,只看局部,不看全局,只见表像,不究内里,就自以为是、人云亦云者,盲目地对那个时代口诛笔伐。这种人出生在六十年代以后,那个时代的故事,对他们来说,更是一个传说。

  那时的生活是不是痛苦,最有发言权的还是那时期的当事人。

  对于我父母来说,三年困难时期的生活,确实不如他们少年时期。关于这些,闲聊中,他们虽有谈及,却并不晦暗颓废,比如父亲说,那时喝的稀饭煮着野菜,上面飘着虫子,捡出去就接着喝;母亲假期去山里边,住在亲戚家,挖了一个多星期的野菜,回来时差点走不到家。但最终,他们的结语却出奇的一致——“我没受过症(注:我没吃过苦)”。轻寥寥一句“我没受过症”,道出了他们对苦难的轻淡,对生活的乐观和坦荡平和的心态。

  爱霞的母亲从小是在苦水里泡大的,但她对那最苦难的岁月却“很少提起”,什么原因?里面当然有屈辱,但更多的是尊严和刚强,在他们的潜意识中,人格和尊严是不容小觑和亵渎的。这些,“祥林嫂们”永远也不能理解。

  这里,我想整段摘录朱新卯老师的一段文章——《母亲库》的一部分:

  在我的故乡、在苍翠的熊耳山的怀抱中,有一座始建于大跃进年代的小型水库叫青沟水库。

  在青沟水库建设的三年里,年轻的共和国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的严峻考验。可以想象,在那难以果腹的条件下,去建设那么大的水利工程,该面临多么大的困难啊!是父亲和成千上万的农民一样挺直了脊梁,勒紧了裤腰带,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中个个瘦成了皮包骨,有的得了浮肿病,还有的为之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才换来今天这一库碧水。

  只要提起青沟水库,总有一种像母爱那样难以割舍的情结萦绕在心头,使我禁不住怦然心动,更禁不住记忆的闸门,去回首那段峥嵘的岁月……

  野菜团

  大跃进战鼓擂响的那年,青沟水库开工了,我父亲和村里的男壮劳力一起上了工地。后来听说父亲干的活是用大锤和钢钎打石洞,用炸药放炮。刚入学的我甭提多高兴了,还经常在小伙伴面前自豪地翘起大拇指炫耀,与此同时萌生了去水库工地看看的愿望。

  第二年春的一个星期天,三叔家的民哥来找我,说是去青沟看修水库。母亲将几个野菜团用手巾包好,交给我说:“你们去吧,听说水库工地可热闹啦,顺便给你爹带点吃的,听说他们已吃不饱饭了。”

  一说让去青沟看建水库,我高兴地跳了起来,因为毕竟是渴望已久的事了。为了能早点到达,我们在崎岖的山路上赛跑、追逐,根本顾不得疲劳和汗流浃背。谁知到了水库工地,几个野菜团早已没了形状。

  父亲听说我们来了,弯着腰从石洞走出来,先眯着眼看着我们笑了笑,又看着一兜散野菜,一点儿也没怪罪我们的意思,说:“你们饿了就吃吧。”父亲见我们摇摇头,手在衣襟上简单擦了两下,然后大把抓着吃起来。

  至于说,当时父亲是什么原因吃不饱饭?我们不知道,更不知道去问。

  父亲把一兜野菜吃完,擦了擦嘴,说:“你们去看吧,听到大喇叭唱时记着回来吃饭,我还要去洞里干活。”

  我和民哥蹦跳着上了工地,只见人山人海,推土机、架子车,来来往往,热闹非凡。这边,五个人一个夯,在铿锵有力的劳动号子中一齐拉起,又一齐落下;那边,两座山间拉着几根钢丝绳,一来一往两个大铁箱运着土,到中间自动将土倒出,然后又返回,在百思不得其解时,只有到孙悟空的魔法里去找答案。

  忽然,民哥指着一面山坡惊喜地说:“咦!快看,探照灯!”我们一前一后小跑着上了那面坡,气喘吁吁地来到探照灯前,手摸着小锅似的玻璃罩,巴望着天黑,想看看探照灯是咋明的。

  这时,对面山坡上的大喇叭唱起了《社会主义好》,民哥催我说:“走吧,该回去吃饭了。”

  我说:“就是不吃饭也得看着探照灯明,要不就该后悔了。”

  话音刚落,探照灯里的灯泡开始发红,慢慢变明,直到不敢再看,我们才从坡上跑下来。

  这时,父亲和几个叔们喊着赶来,说:“你俩可把我们吓坏了,快回去吃饭吧,今儿黑县剧团来唱戏,还有‘电打布景’哩!”

  吃过晚饭,我们随大人来到临时搭的戏台前,人群中传出话,说戏是《劈山救母》。

  因为我们太小,既看不懂戏,又听不懂戏,每场结束,只等着看下一场的“电打布景”。

  记得那是我玩得最高兴的一天,在父亲们住的简易工棚里很晚才睡着,夜里还做了个梦,自己变成一条鱼,在新建成的水库里游来游去……

  看看文中,广播、电影以及灯光营造的喜悦气氛,看看“我、父亲、母亲、民哥”以及在工地上穿梭往来、奋力工作的社员们,在那艰苦的岁月里,有一点苦像吗?!我看到的是阳光、活力、质朴和坚毅。

  正是父兄们那时的付出,使得北方一个深山区的一方山涧荒坡,在1970、1980年代变为鱼米之乡,至今仍在滋养着一方百姓。

  1959——1961三年困难期间,在“公共食堂”里吃着粗茶淡饭、杂粮野菜,扛着镢头钢掀、锤头钢钎,在各种工厂、工地上挥汗如雨、艰苦奉献的那一代人,相对于50后、60后,是我们的父兄,相对于70后、80后,是他们的父辈甚至是祖辈。那代人的形象是高大的、辉煌的,他们是一个庞大的愚公群体,我们现在还在享受着他们在艰苦年代、努力奉献所创造的福荫。相比于他们,扪心自问,我们又做了什么呢?我们对他们应该是仰视、歌颂和赞美,搜集、整理他们的历史,给后人传递一种博大的精神力量。而不是像那个可笑的智叟一样,对他们做善意的劝导、轻蔑的嘲讽、蛮横的指责和廉价的怜悯,因为,我们没有这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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