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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蒙森《罗马史》随笔

季立东 · 2023-04-11 · 来源: 季立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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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史学家蒙森罗马史中这里提到的古罗马共和国时代的无产阶级,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是谈到的,他特别介绍和资本主义社会的无产阶级不同。资本主义社会的无产阶级是社会物质财富的创造者,是社会存在的基础,古罗马共和国时代的无产阶级是社会的寄生虫。二者不同。

此外这里提到推翻格拉古改革的反动派也不得不用格拉古改革的政策,这点就解开了商鞅之死与秦惠王使用商君之法的原因,就是不得不用。历史大势在这里,你只能用。

这点马克思曾经说过反革命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执行了革命的政策,完成了革命的遗志和任务。罗马保守势力执行格拉古改革的政策就是如此。

改革的失败并不等于改革的政策全都失效,并不等于反革命不用改革的政策。

历史是复杂的。

商君的政策,桑弘羊盐铁专卖,杨炎两税法,都在他们身后被继续了下来。王安石变法后的反复党争 也说明改革的政策并没有失败,特别是南宋权相也是王安石一派。这点尤为值得注意。

革命,反革命,关系也是对立统一的,比较复杂,要具体分析。不可简单化。恩格斯特别指出反动的俾斯麦执行了资产阶级的革命政策,让资产阶级生产关系在落后的德国发展,这是他和德帝国存在的原因。

2  

大家要特别注意马略对军队的改革,造成军队成员的性质发生了变化,由之前的富人军队,变成了穷人的军队。国家的性质是由军队决定的,军队的性质是由士兵的成分决定的。富人为主的军队与穷人为主的军队当然完全不同。古罗马共和国时代真正结束于马略时代,因为军队性质变了,犹如大清亡于曾国藩的湘军而不是武昌起义。因为湘军的性质和之前的八旗兵,绿营兵不同。之后同光中兴,不过就是熬日子而已。很多人更本不懂曾国藩,还在那跟着瞎忽悠,拍死人马屁。

3  

古罗马共和国末期,元老院完全腐败,蒙森说任何一个真正的改革者都要第一个推翻元老院。其次,文章提到就是当时的反对派也是腐朽无能,腐败至极。这些情形与当今美国非常相似。

特别注意马略,是介于文人和武将之间的领导人,这是从奴隶民主制向帝制转折的一个关键。美国这点目前还没有出现。

艾森豪威尔是当时民选总统,于此处提到的军阀型,独裁型不同。

4

读蒙森罗马史,自格拉古改革以后的罗马史就是改革和反改革的历史,压迫与反压迫的斗争的历史,是这两大历史交织的历史,而推进的动力,就是战争,是不断的残酷的战争,内战 外战交织的战争。

历史是曲折发展的,不要想着一下解决所有的历史问题。

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是最基本的,之上是阶级斗争,在上面就是战争了。

没有战争,上面提到的两对历史问题都不会得到解决,历史不会进步。

敬畏历史,就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又要有反复斗争而后胜利的决心。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要不得。

要正视历史的反复斗争的特性,这是科学规律,是真理。历史的教训是人们不吸取教训,正是历史反复性的表现。

5

蒙森这里记载庞倍曾对苏拉说,注意旭日的人多,注意落日的人少。这句话,用在唐诗体现的唐人的精神面貌上也是一样的。盛唐王湾曾经说:

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到了晚唐李商隐就开始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了。不同时代的人对于朝阳旭日,和落日黄昏的关注也是不同的。虽然是罗马共和国末期刚刚经历残酷罗马内战,共和国正在通过走向独裁帝制的转折点,可是罗马的英雄庞倍还是说注意旭日的人多,注意落日的人少,这足以说明,此时的罗马虽然有内战,可是整个罗马民族却是朝气蓬勃的。颇似当年美国内政,那时候的美国就是朝气蓬勃的。美国的小说《飘》就反应了那个时代的风貌。

6  

经济力量是执政的基础,是政权的基础。元老们没有钱了,也就是说该下台了。唐代士族衰落的经济原因 旧唐书记载极不清楚。让人看不清士族为什么在唐代衰落,但是旧唐书记载杨炎纳贿,元载纳贿 其实这恰恰说明士族们穷了,需要纳贿来维持日常开销了。比比晋书中石崇,王恺斗富就知道士族经济差距太大了。政治地位自然也不同。

7  

苏拉帅军队问罪罗马城,这正如黑格尔说的,一切界限都是用来突破的。换个说法 圣神的东西就是用来践踏的。在辩证法面前,没有什么神圣永恒 不可侵犯的。苏拉,犹如董卓进京洛阳,都开启了王朝灭亡的革命之旅。

8

中国的这个文化当中,燕子一般都是很可爱的,很美好的形象,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一般都是这个形象。但你想不到,古罗马的甚至应该说是古希腊的燕子,居然爱钱。蒙森写这个罗马史里面写古罗马末期,地中海附近经常发动战争,且古罗马陷于内战,当时希腊地区的一个叫阿波罗的神庙,据当时的一位诗人说,这个阿波罗神,这个应该是在小亚细亚沿海一带,特别有钱的这个庙宇当中,这阿波罗神庙被海盗弄的那么穷,燕子来访时,他不能由他全部的宝藏中再拿一文钱给燕子看,可见这个这个古罗马跟古希腊的这个文化当中,燕子是很爱钱,否则何以拿钱来给燕子?不该是给些米吃,或者水?这也是很有意思的。

当然,战争时候,古希腊、古罗马的那些地中海沿岸神圣的庙宇,藏着大量的金钱被洗劫,无疑也是对当时的古希腊和古罗马的宗教的一个巨大批判、否定。人们不再信那些神了。

我们的年轻人蜂拥而向雍和宫去求得心灵的安慰,这倒是说明是太平盛世了。

这个战争对宗教天然的具有批判的功能。

中国历史上三次大规模的灭佛运动的皇帝的庙号当中,都有一个武字,一个是北魏的太武帝,然后,还有是个北周的周武帝,然后还有一个就是唐朝末期的唐武宗,都有这么一个字。

9

三国演义的小说讲到那个曹操灭袁绍之后,从袁绍的大营里发现了一批跟曹操阵营当中通敌的书信,然后曹操也没看,就把这书信都烧了。罗马史,中的这个苏拉的女婿庞培。古罗马末期的一个很著名的人物,他在内罗马内战有一个对手,政敌对手,跑到今天西班牙地区去,发动反抗罗马的战争,庞培去平叛。结果庞培,当然就把对方打败了,最后也发现了这么一批书信,然后,庞培用的办法跟曹操是完全一样的,也把这些书信烧了。可见这个历史的相似,不仅是古今相似,而且中外也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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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史中介绍一个叫米斯特拉达王的今天中东地区的一个古代君王,罗马共和国末期,和苏拉,庞培都是对手,在两河流域建筑了一座巨大的都城。蒙森妙笔评论道:只见人民的渺小,不见君王的伟大。这确实点出了伟大帝国都城的特点,那就是君王都是隐藏起来的,宏大的建筑下人民如蝼蚁,但是君王隐藏起来才显得更加神秘。蒙森的这句话确实是非常的精妙而深刻。不过帝王都城的如此特点,后来罗马帝国的都城也逐渐学了去。更为讽刺的是当时能够看出人民伟大的罗马共和民主体制的共和国正处在一个战乱频发的危机之中,人民并不希望自己被看见,他们都在仰望着一个伟大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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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奇妙之处,你是无法想象的,当罗马共和国处于衰落之际,今天中东地区的那个米斯特拉达王的本都帝国,当时的西汉帝国,以及北方草原上的匈奴帝国都处在衰落之中。当时开通的丝绸之路,也无法挽救这四个帝国。相反,他们都是因为商业文明的过度发达而导致内乱频发的,货币,商品起到了对这四个帝国同时腐朽,瓦解的作用,造成了他们内部贫富分化达到了尖锐地步,以致原先的社会必须被推翻重建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社会。

世界大帝国的命运是同频的,也就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这点看来古今概莫能外,非常值得我们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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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培用兵西班牙,看蒙森罗马史介绍此人用兵极为谨慎小心,进兵的速度很慢。而且颇多败仗,但是最终仗着另外一位大将才取得了胜利,其风格倒是非常象曾国藩对太平军用兵持重的风格。罗马共和国对四方用兵多败绩,但是最终能胜出,无疑是当今意大利和罗马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的后勤补给和新兵补给。仿佛刘邦背后的萧何那样。战争终究打的是后勤,资源,生产力,人口。

13

读罗马史,对于当今我国人民来说,最大的价值就是从西方历史经验看美国的未来发展的轨迹。从共和国走向帝国,正是当今美国没有走的而极可能走的一步。当然更可能是彻底毁灭而走向共产主义的一步。总之,这种颠覆性制度的变化是罗马史给我们的财富。反观我国历史倒是缺乏这种详细的介绍。草原民族入住中原当然也是从原始共产主义的民主,或者是奴隶制的民主制度向帝制转化,但是1是介绍的太简单,2是他们的制度远不能和古罗马共和国的先进性比,太落后了。总之,缺乏那种巨大制度变革的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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