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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才子的玫瑰梦

王小虎的老虎 · 2010-08-26 · 来源:
韩寒评析 收藏( 评论() 字体: / /

15岁以前,参加文坛登龙大赛以前,松江才子本来是叫做瘪三的。如果一定要在瘪三前加个定语,就只能找到两个精辟的词,一个是“红灯高照”,一个是“种地放牛”。前者是成绩单,后者是户口本。回顾坎坷的农村求学生涯,才子就会满腔悲愤。要知道,才子虽然数理化统统不及格,可才子会活泼地骂人,路边发廊妹送的脏话王锦旗,现在还裱在才子家的墙上。才子会踩三轮,踩得比驴都快;创造的记录,十年了村里还没人能打破。还有,才子去电视台转播F1时,曾勇敢地表演过老汉推车……才子是如此的多才多艺,但才子从15岁到17岁,却一直苦苦读着初一,才子只好悲从中来。对着万恶的教育体制,树起了一根,使用频率很高的中指。

才子会写一手不错的文章,听说这是家学渊源。才子的爸爸是村里刷黑板报的,属于机关编制。每当村里要办文艺类大事的时候,总是少不了才爸爸的隆重出场。才爸爸会提着一桶红色的油漆,还有一个黑黑的毛刷,潇洒地走到土墙面前,刷刷刷,刷出了一行龙飞凤舞的漂亮大字:要想富,少生儿子多种树。有的时候也会即兴创作一个全新的标语,比如“计划生育,是我村的基本国策”,或者“补血,请吃红桃K”,这些标语都寓教于乐,亦庄亦谐。在一堆村夫村姑们的眼里,才爸爸绝对是个文化人,没文化谁敢随便涂墙啊。才爸爸才高八斗之余,除了给村里去茅草堆打炮的男女们润色情书,还是很有光大家学抱负的。他会把正在吃饭的才子抱在大腿上,夺走一个奶瓶,塞进一本玫瑰梦:儿啊,你以后要做作家。

才子没有辜负才爸爸的期望,每次出去放牛,他都会抓紧时间写生,写乡土味的玫瑰梦:某年某月某日,村长家的阿黄趴上了会计家的阿花,难道要敦周公之礼吗;某日某月某年,小芳从我的牛前走过,小屁股一扬一扬的,我的丹田热乎乎地乱跳了250分钟……偷看了儿子的作品后,才爸爸非常欣慰,觉得儿子可以去刷墙写生理标语,接替父业。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企及我的文学高度呢?才爸爸歪着头想了半天,没有答案。

没等来子替父业,才爸爸却迎来了惊天霹雳:村里的高中,居然敢把在课堂上创作玫瑰梦的才子,开除了出去。你们难道不知道,开除的是一个未来的作家吗?才爸爸几乎要把喉咙喊破了,可惜,就是没有人听见。才爸爸决定再给校长一个机会,他放下繁重的刷墙工作,骑着单车背着才子的玫瑰梦,去找学校理论。满满一麻袋的玫瑰梦啊,压得瘦弱的才爸爸活象只乌龟。才爸爸鞠躬尽瘁敲开了学校的大门,倾倒出才子呕心沥血的作品,堵住了出口。但是门卫同志叫来了一辆垃圾清运车,才子的智慧结晶就被送去了该去的地方。乓的一声,门重重地关上,只剩下一对脸色发白的文艺父子,一只空空空的麻袋,相依为命地立在寒风中。

第一届文坛登龙大赛正式打响。才爸爸买了一筐的松江草母鸡,挨个给评委去送土特产。才子的作品叫“玫瑰梦里的人性”,题材非常独特。为了增添文章的感染力,才爸爸塞进去了他能想到的所有文艺字眼,比如李敖和几个拉丁字母。有一个每天都要吃只肚子里塞满硫磺的草母鸡的评委,感动才爸爸踩着单车千里迢迢来送鸡的朴素情感,打着饱嗝大笔一挥,“一颗文曲星,正从松江的猪草里冉冉升起”。

若干年后的才子,回忆当初金榜题名的艰辛时,总是不忘提到伟大的慈父。而慈父也不忘提供一些虚拟的细节来相互呼应。为了方便好奇的记者、低龄的粉丝阅读,慈父自费出版了一本手抄本的指南《我的儿子》。在这本书里,慈父认为才子之所以能文坛登龙,完全是因为家学源远流长。他声情并茂地回忆起,早在才子幼稚园时,他就拿着一本书给才子发蒙了。当然,在慈父的回忆里,已经巧夺天工地把才子手里的玫瑰梦,偷偷换成了一本鲁迅全集。慈父对才子的鼓励不仅仅只是发蒙。红灯太多被学校开除后,做为一只待解剖的标本,才子曾被请上电视台做节目。大炮一样的镜头对准才子,主持人问据说是自动退学的文豪,今后靠什么养活自己呢?才子本来是要怯场的,才子本来是想晕倒的,但关键时刻才子看到了慈父坐在观众群众里,慈父正神秘地摇着一本玫瑰梦。才子就有了莫大的勇气,才子用帕瓦罗蒂的音调告诉全国观众,“靠,稿费”。

文坛登龙后,才子除了剽窃钱钟书,还原创过一本《一座粪池》的本色小说。那本书里,才子采用柏拉图对话体的形式,深入浅出、循循善诱地给广大少女普及生理卫生知识。本书出版后,受到全国职校男生的热烈欢迎。据说一度洛阳纸贵。印刷厂为了抢印《一座粪池》,导致上海的卫生纸生产出现了严重的断档。在火车站,在汽车站,在市区,在农村,但凡有公共厕所的地方,都会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因为无纸可用,只能坐在地上默默抗议“一座粪池,一座粪池”。本来才子要把这本书叫做“松江玫瑰梦”,出版社建议改成“一座粪池”,很显然,后者更能反映本书的实质。

才子和慈父回了一次母校。这段衣锦还乡,日后被诸位低龄低能的粉丝,渲染为一起地主还乡团式的扬眉吐气。才子开着玫瑰梦换来的奔驰s350,还乡吐气。他和慈父把大奔停在了当年垃圾车装货的伤心地。绝对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地点。才子往后一甩乌发,象极了民工版的谢霆锋。于是周围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一群群象芙蓉、象凤姐的松江女生涌了出来,她们紧紧贴着才子,她们甩着稚嫩的乳房,热情地蹭啊蹭磨啊磨。这么壮观的欢迎场面,真的无可挑剔。但肉山中的才子却被蹭得透不过气,他想突围。才子只好攀住一只大如苹果的咪咪,做为支点,直奔向了此行的主题:

“乡亲们,俺,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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