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忘却的纪念
吴焱金
四十二年了,这段记忆恶梦般的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一九六七年六月,江城武汉笼罩在腥风血雨之中,《二月逆流》掀起的恶浪汹涌而来,武汉市最大的工人造反组织《工人总部》被取缔,585名头头一夜之间被投入监牢,莫名其妙地成了反革命。我这个剩下的全市工人造反组织《工造总司》立即成为陈再道之流重点消灭的对象。由走资派扶植和支持的御用组织把造反派战士打得有厂不能归,有家不能回,纷纷避走农村或投亲靠友,我们司令部就收留了二百多无处投奔的"难友"。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难民",陈再道之流痛下杀手, 六月二十四日这一天,居然调动近万名全副武装人员,包围血洗孤立无援、毫无准备的《工造总司》驻地。在军方人员的策划和指挥下,动用自制装甲车、高压水枪,冲破围墙,用长矛大刀屠杀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幼:勤务员王民扬被当场刺死;肉联厂工人魏东面对无数刺来的长矛,身披红旗高呼"毛主席万岁"从三楼跳下壮烈牺牲;肉联厂工人饶耀富赤手空拳奋力搏斗,被乱矛刺死;身中十八刀尚在人世的武汉无机盐化工厂工人魏昌炽倒在死人堆里,被火化工人发觉一息尚存,得以死里逃生;同样差点被火化的勤务员阎志斌,也是被火化工人摸着有微弱鼻息,捡了一条命活到今天……最为无辜和悲惨的是朱庆芳姐妹,武汉市第八中学年仅十五岁的《钢二司》小将朱庆芳,正好住在《工造总司》对面的小巷内。 六月二十四日傍晚 ,她与"姐姐"相邀到《工造总司》去玩,因为我临时去人民文化园有事,《工造总司》被包围,朱庆芳姐妹不能回家,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毅然主动地担当起广播员的职责,结果竟被冲进来的武装人员作为首杀对象,这位天真活泼、人见人爱的小姑娘被毫无人性的群氓乱矛刺死,同来的"姐姐"被刺得肠流满地、生命垂危……一阵惨无人道的屠杀过后,二十七人横尸当场,连同事前被抓去活埋的二号勤务员戴鹏,二十八条鲜活的生命倾刻从人间消失。
这些视死如归的热血青年,用鲜血和生命实践了"誓死保卫毛主席"、"誓死保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的豪迈誓言,然而他们直到今天也从没得到过公正对待,即使在当时,连起码的抚恤费和丧葬费也没有。天理何在,人心何安?我心悲愤,终生愧疚。
在这最危急的关头,是伟大领袖毛主席亲临江城武汉解决武汉问题。没想到丧心病狂的陈再道之流公然纵容武汉8201部队指战员和《百万雄师》群众抓走王力,围攻毛主席住地,直到周恩来总理亲临武汉解围,毛主席才得以脱险,这就是震惊世界的武汉"七、二0"事件。
毛主席逝世后,"七、二0"事件平反了,杀人凶手变成英雄,被杀的一方变成"反革命"和囚徒,这段历史如何能从记忆中抹去?历史是胜利者写的,但历史最终是由人民写的,真相不可能抹去,时间能证明一切。我无法忘却这段记忆,仅以这首《诉衷情》词聊表哀思:
紧跟主席干革命,碧血染沙场。虽然无怨无悔,毕竟太凄凉。问公道,何时觅,在梦乡。四十二年,泣血遥祭,无限思量。
2009年6月24日前夕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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