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封建社会的生命权
中国几千年的礼教封建社会中,底层民众的生命权从未被纳入制度保障范畴,核心根源在于生存资源的高度垄断,以及系统性的压迫与加害。
土地作为主要生产资料,被官绅阶层牢牢掌控。民众或许有几亩薄田,或许连几亩薄田都没有,一年辛苦劳作仅够糊口,即便在风调雨顺的年景,生病也基本无力医治。若遇到婚丧嫁娶或家庭大额开支,只能借高利贷,用来年的收成作为抵押;一旦遭遇灾年,食不果腹与还本付息的压力便会接踵而至,卖儿卖女成为常态。
礼教社会本质上是加害型社会。如果老实农民有几亩好田,不幸被地主盯上,地主绝不会按公平交易原则购买,而是会勾结官府设局,让农民吃官司,最终霸占其土地。加害的理由五花八门:有漂亮妻子会被加害,借贷不还会被加害,遭遇土匪会被加害,官府制造冤案需要顶罪也会被加害……总而言之,农民的生命处于极度脆弱的状态。因此,生命权缺失是封建礼教社会的显著特征,即便贫穷,能安静祥和地过完一生也是一种奢望。而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民众更是命如草芥。
中国封建社会实则是隐性奴隶制社会,人的生命与自由随时可能被剥夺。西方的奴隶制是带铁链、受惩戒的劳役奴隶制,属于显性奴隶制;而中国的奴隶制,则掩盖在三纲五常之下。以君臣关系为例,臣子便是奴隶,是皇权的附属品,官员的仕途是以生命为抵押交付给皇权的——见了皇帝要匍匐叩首,欺骗皇上便会被砍头枭首。皇上平时对待大臣或许淡定平和,但到了特定时刻,便会将其处死甚至满门抄斩。
考察家庭关系,妻子与子女同样处于类似奴隶的地位。儿女可以被买卖,且往往遮掩在各种“正当理由”之下,如童养媳、过继,甚至直接明码标价。年景好时,代际关系或许父慈子孝,但一旦遭遇生存危机,卖子卖女甚至卖妻的情况便会发生。妻子肩负明确的生育任务,农户家庭的妻子平均生育7—11个孩子,除此之外还需协助农业生产。总之,封建社会的生命权得不到保障,其根源便在于这种隐性奴隶制。
二、1949年后的生命权
1949年革命成功后,民众的生命权实现了质的飞跃,截至文革结束时,人均寿命已大幅提升至近70岁。从个人层面来看,各种导致突然死亡的意外原因基本消除,这主要得益于社会制度的根本变革。
在旧社会,妓女是底层最悲惨的群体,有经济学家统计,妓女的平均寿命仅9—13年,大部分人活不到老年。革命成功后,政府对这一群体进行了妥善安置,让她们过上了有家有业的生活,不再遭受歧视,晚年还能领取退休金,拥有有保障的生活。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我们社区的不少老工人,在旧社会都是一无所有的重体力劳动者,1949年后,政府为他们安排了工作,提供了各类福利待遇,晚年也能享有退休金。因为人们被组织起来,有了单位作为依靠,受到单位的保护,意外伤害致死的事件被降到了最低。
此外,医疗体系的建立,从根本上改变了旧社会缺医少药、有病不治的状况。当然,那时也存在乞讨和拾荒的人,这是旧社会遗留的贫困尚未得到有效解决的缘故,从社会制度层面而言,民众的生命权是有保障的。
三、政府的生存权保障责任
政府有责任保障公民在丧失劳动能力时,能够获得维持基本生活的资源。但我国现行养老保险制度的设计,主要以企业和职工缴费为主,个人若没有工作,需全额负担养老保险费;而居民养老保险则以个人缴纳保费为主,政府虽有补贴,但数额非常微薄。
当前,城乡居民月均养老金约为246元,全国城市低保平均标准约798元/月、农村低保平均标准约594元/月,居民养老金水平远低于低保标准,且低保的看病报销比例更高,这意味着居民养老金所能支撑的生活,甚至达不到低保的保障水平。许多人退休后因此面临生存困境,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最终可能直接体现在寿命长度上,养老问题已成为社会难以解决的痛点。

四、失衡的发展模式:生命权危机的根源所在
晚年生命权保障的缺失,并非偶然现象,而是“重发展、轻民生”的发展模式埋下的必然隐患。
从经济学原理来看,社会福利与经济增长本应形成稳定的匹配关系,增长红利需同步转化为民生保障水平的提升。但在现实中,大量资源被投入到看得见的大型基建项目中。以北方某个二线城市为例,地面公交、出租车、网约车的运力早已饱和,城市却执意铺展庞大的地铁网络,甚至将站点延伸至无人区,造成建设与运维成本的巨大浪费。在地铁的竞争下,出租车、网约车、公交车的生意一落千丈,不仅造成运力浪费,更导致司机的生活陷入困境。
另有一处遗址区公园,拿到了周边几十平方公里土地的招商权,时间跨度将近20年。但无论招商顺利与否,区内的民生疾苦始终无人过问,许多老旧小区破败到无法居住的程度,环境肮脏杂乱,甚至连基本的天然气都未接通,不少老人便在这样的生活条件下贫病交加,悄然离世。
我国社会经济发展以大项目拉动GDP数据,却挤占了本应用于提升养老金水平、扩大低保覆盖范围、完善医疗保障的资源。中美日三国福利支出与GDP占比的对比更能印证这一点:加拿大社会福利开支占GDP的23.1%,美国核心社保支出与经济体量高度匹配,日本这一比例达18.6%,而中国全口径社会福利支出占GDP比重长期仅13%左右,且存在严重的结构性失衡。当发展的重心始终偏向“面子工程”,而非“民生兜底”,晚年生命权的危机,便成为了无法回避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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